黔西北的春天似乎每年都姗姗来迟。已是谷雨季节,丝丝寒意从脚下撩过,爬遍全身,缓缓的血流让似乎还冻着的心跳也慢了一个节拍。可是,春并不因迟来而延缓季节的轮回,花朵们仍然按照惯例竞相开放,犹如少女的笑靥,强烈地迟滞着路上行人匆忙的脚步,放飞着人们回归自然的思绪。
远山,红云似的杜鹃花一下把我呆滞的目光拽进了去年的春色。也是这样的气候,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早晨,我陪着母亲在一路花香的牵引下,从凉都回到了我美丽而朴素的故乡--大方县。
说故乡美丽,其实与爱有关。因为那里有我爱的外婆,有我爱的舅舅以及很多亲人。说故乡朴素,在我的情感世界里恐怕比美丽更多。这不,年过花甲的母亲下车后,那些认识不认识的父老乡亲相拥而上,牵着母亲的手,接过我们的包,问这问那。这可是我儿时见过的乡下迎接远归故里亲人的场景。如今,竟轮在我和母亲的身上,一样的方式,一样的问候,一股暖流直从心里渗透全身。
记得儿时的我在春天里特别爱和母亲去外婆家。外公是草药医生,他不但在屋前屋后的地里种了很多药材,还种了很多桃树、李树、梨树、杏树等等。尤其是他在屋后种的那一大片牡丹和月季,给我的童年增添了好多好多的乐趣。每当牡丹花开时,外公会让外婆把牡丹花放在豆浆里给家人做牡丹豆花,这是我至今还惦记着的一道很鲜美的菜肴。外公说这道菜是驱寒提气的,家人每年春季吃了这道菜就不会犯春困。当然还有美容的功效。
外公说,大方杜鹃花的美丽来自一个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一片荒凉,有一对彝族夫妇住在山的这边,有一对苗族夫妇住在山的那边。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春到秋,年复一年,播种庄稼,放牧牛羊,希望给子孙后代留下幸福。不料这两对夫妇都积劳成疾,相继去世。子女们便将他们的遗体深深地埋葬在这贫瘠的山坡下。若干年后,他们的遗体就变成了挖不尽的无烟煤,地面上则长出了美丽的杜鹃花。那两对老夫妇的子孙们,男的都有煤炭的火热心肠,女的都有杜鹃花似的美丽面庞。从那以后,这里的彝、苗儿女就与美丽的杜鹃花结下了不解之缘,对杜鹃花有着特殊的钟爱。每当杜鹃花盛开的时候,成千上万的彝、苗儿女穿上节日的盛装,成双成对的结伴来到杜鹃花丛中欢度跳花节……
满山遍野,杜鹃如火。山风吹来,花瓣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散落在我的身上,覆盖于地面。幽静的路上,铺金洒玉。我一边徜徉在花的海洋里,一边想着外公讲的故事,眼睛不觉湿润了:外公,花谢又花开了,我好想你啊!
争奇斗妍的花朵啊,你能否带去我对外公的怀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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