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到她,萌生出那种奇怪的感觉时,已是15年过去了。这15年来他还是时时见着她的,只是再没有一丝当初疯了般倾慕的念头,他觉得非常奇怪。
15年来,时时能够见到她,就如同喝了杯没有烧开的白开水,索然无味,直至这时,他才为自己的这种心绪震惊。
面对一群绽放青春的少年,所有的老师都作过同样的规劝:待到自立时,再尽情绽放吧!学习,是目前首要的任务!
他就是在那段日子对丹怡产生了倾慕,当时的感觉就是,可以抛弃自己的生命,来换回她嘴角的一抹浅笑,或是对自己的一次回眸,仅仅如此而已。
那个时候他总认为自己的大脑里空间太多也太大,任何东西都填不满其万分之一,而只有丹怡,包括对她的倾慕,才能装满,不然,自己的大脑根本无法发挥它应有的机能。
直到工作,他才恍然:原来大脑还要腾出空间来,装那些诸如社会、生计、婚姻、家庭、责任等东西,光是这些,大脑就不堪重负了,实在挤不出地方来摆放那些已经显得有点无聊的心事了。在不经意间、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曾经比生命还重的所谓情怀,竟然就被尘封了。
注定一跨入社会,就开始劳苦奔波一辈子。这一磕磕绊绊的路途,又遭遇了诸如挫折、打击、得失、成败、抑郁、悲欢、离合等年少时根本无从想象的东西,人和思维都被磨圆了,再没了锋芒和躁动。
心事越来越多、越积越醇,每次启封,都酩酊大醉,却没有任何一次是为了那段无果的倾慕而借以浇愁。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丹怡嫁人、生子,如看车窗外掠过的物什,脑海和心都没有刻下丝毫划痕。
他为他的博客进行了分类,在“情怀”那一栏里,一时无法下笔。老婆温顺、孩子可人,标准的三口之家,和谐、和睦、幸福而美满。搜寻半天,他想起了那段年少时的情感,再翻出来时,竟然蒙上了好厚一层灰尘。
他想把这些取个名字写进博客,《少年维特的烦恼》严重侵扰着他的思维,好半天拿捏不定。他转回头,就在他一转身的距离,孩子正在同一堆玩具开心地笑,见他回头,也给他一个娇俏的笑;妻子坐在沙发深处,盯着电视织着毛衣,给他一个熟悉至极的笑:在想什么?发什么呆?好半天没你的动静。
就在他一转身的距离,有他的全部、是他的所有。他一下子就有了这篇文字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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