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帝国主义投降那年,我们一家人因逃荒在外,田地荒芜了,颗粒无收,吃的没有了,怎么办?全家人只好去挖野菜、刨蕨根度日。第二年联合国给了一些救济粮,我和不满十二岁的哥哥到离家六、七里地的乡公所排队领每人不足半斤的灰面。当时腐败的国民政府官员层层尅扣,十天半月也只能领到一次。有一次我们哥俩天还麻麻亮就赶跑去排队领粮,到乡公所时,那里已排了好几百人,当轮到我们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我们只得了不到一斤白面和两小罐大豆罐头。回家时天已黑尽,当我们走到一片罐木林地,阴森森的周围什么也看不见,幸好临上路时哥哥捡了一根木棍给我,他也拿着一根短棒,他把面粉和罐头捆在身上,就匆匆赶路,就在此时,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阵阵叫声,听起来好似一群恶狼的嚎叫声,还带有嘶打的吼叫,我们立即停住脚站在那里,害怕得连头发都竖起来了,我立马抱住哥哥说:“我怕”,还不到六岁的我,从来也未见过狼,只晓得狼是可怕的,哥哥说:“不怕,狼是怕人的。”其实他也很害怕,当我抓住他的手时,他的手心也冒汗。就这样我们站在那里大声喊,狼暂时停下了嚎叫,我们一停,他们又嚎叫起来。这时,家里大人见我们这么晚还未到家,就打着火把沿路找我们,远远听到他们在喊我们的名字,我便高声的答应“我们在这里,快点来接我们!”狼见到火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走了。接着听到父亲很小的声音说:“你们以后不要去了”,借着火把的光见到他眼睛也含着怜惜的泪花。知道我们还是小孩子啊。父亲马上把我背起赶回了家里。 那一晚,我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听到狼叫的声音,第二天我病倒了,发烧说胡话,穷人的孩子命大,不几天就自然好了。 日本投降后,稍有一点安稳日子了,我虽然年小,也得帮家里做事,有一天我和哥哥在挖田,几个年纪比我大的伙伴来说:“家里实在没有吃的了,我们一起去领救济粮吧!”我连忙摇头:“我不去,不去”。 自打那次遇狼后,家里再也不提去领救济粮的事了。好不容易熬到了1950年家乡解放了,土改时,我家分到了田地,带我去领救济粮的哥哥第二年参加人民解放军去了,我家成了光荣军属,在人民政府的照顾下,我享受着助学金上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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