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我读过一本在世界文坛曾引起一阵轰动效应的书,作者是昆得拉好像是位匈牙利作家,书名叫《难以承受生命之轻》。当时,或许是译文不确,或许是自己认知浅陋,似乎并未读懂这部小说。 事隔多年,阅人闻百态寒热,偶而想到此书,欲重读一遍,苦于书已丢失,隐约记得残留脑海中的残枝缺叶,昆得拉好像是写了一位单身贵族,在物质生活极其满足的环境下,不是活得风生水起,有滋有味,而是陷入了一种生命毫无意义的精神摧残和如影随形的痛苦之中,于是,她痛楚的不是“难以承受生命之重”,而是灵魂深处骨髓里的呐喊:“难以承受生命之轻”。 中国时下有没有昆得拉笔下的人物?有。跳楼自杀的张国荣算不算?当然不算。因为他虽有财富不菲,但终为情所困,仍然在“难以忍受生命之重”之列;“今日侬葬花,他日谁葬侬”的林妹妹算不算?当然不算。因为她仍然在感情的悲悲戚戚中哀叹,当然未跳出“生命之重”的圈子。贾宝玉算不算?当然不算。因为这个不喜读“经史子集”的“玩主”,依旧留恋倚红扶翠、胭脂口红“之重”。 那么谁算得上是“难以承受生命之轻”的人物呢?我的回答是:她就是电视剧《红楼梦》林黛玉的扮演者陈晓旭。 陈晓旭扮演林黛玉后,好像又出演过一部电视剧,从此息演。后来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商海苦渡一番后,遁入空门,从此青灯黄卷,一心修佛。在她患不治之症之际,西医劝她做手术,她笑而拒之。只以中草药服之。前不久仙逝。由此还引发了“西医要取缔中医”的争论,我看了电视上的唇枪舌剑,他们都是教授,他们不知道的是:“当生命不是生命时”的境界,这就是“难以承受生命之重还是难以承受生命之轻。”在陈晓旭的眼中,连一片云都不是,更不值得提什么“承受”了,当然也用不着说明“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是凡夫,虽未入“贩夫走卒”之列,然也差不多,我来到这世界也近大半生,我当然没有“难以承受生命之轻”的快意与无奈,我每每感受的是“难以承受生命之重”。因为这世间“人分三六九等,地有四面八方”,有几人不是来受苦的?“难以承受生命之轻”也不过就是一个老外无事生非胡打乱说罢了。 生命是一个过程,结果虽一样,但时空质量各不同。我去过一所乡村小学,亲眼目睹孩子们中午放学后,因离家十几里路,回不了家吃饭,只好啃两个烤洋芋,且没有辣椒面醮。面对这些孩子,你还能哼得出“难以承受生命之轻”吗?我看过不少电视和报纸上的媒体介绍,一个患了白血病或是其他不治之症的孩子生命垂危时,人们展开了“献爱心”救助,而捐助的结果是与做手术的费用相比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明眼人一看都会脸红,这到底是在为这个人间百态描粉还是涂炭?其实,改革开放近30年的中国,有一部分人确实富起来了,他们买汽车买别墅包二奶,一顿饭一掷万金寻常事,一夜牌局数十万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也不稀罕事,这些暴发户们或腐败分子们这会都上哪去了? 于是,我只有一声叹息,假如真到了“生命不是生命”时,我们就解脱了,没有“难以承受之重”,也没有“难以承受之轻”的痛楚了,那该是何等美好和谐的人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