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风情考察写生札记之六十五

    我在全国进行56个民族考察写生中，结交了不少朋友，而四川省茂县羌族李建明一家，就是其中的挚友。事得从头说起。
   
    1999年6月4日，我第一次去茂县。下午乘汽车从成都出发，抵达茂县时天色将晚，接下来的两天又是双休日，我无法联系县委和县政府，于是找到一家小旅社自个儿住下来。第二天，我掖着12开大的速写本在县城画速写，然后去复印。在一家制作广告和复印的“兴川电脑服务部”，得知主人李建明是羌族青年，师专毕业后当过中学教师，业余开了这家店。其设计精美，做工精细，生意挺好。
     
    我取出速写本请他复印，他接过一看：“哇噻！”叫了一声，转过脸来从头到脚端详着我，俨然一副审视神态。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太随便了，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经文化大革命一冲击，变得不大讲究了。忆起我侄女易晓芳批评我：“我大爷没一点画家气质！”我自觉此时表情尴尬，而李建明却笑着问：“我再欣赏您以前在别地画的好吗？”我这才稍微放松心情笑着点头。他逐张细看后，再次端详我：“您是画家？”我怕他怀疑我是骗子，笑着取出有我的作品的几份四川的报刊。他逐字逐画细看后，对我竖着拇指：“貌不惊人……真了不起！拜您为师！”我说，“相互学习，交个朋友吧！”我与他紧握双手。他说：“我全部给您复印！但有个请求：每张多复印一份留给我好吗？”我微笑点头。一阵噼哩啪啦地复印后，我要付钱，他使劲挡住我的手：“决不收您钱！您远程千里，辛勤劳苦来茂县采风，宣传我们羌族。我就是羌族，理应帮助您！请问您住哪里？我去您的住地看看。”他用摩托带上我跟去旅社看后，转身出门打电话，返回后，对我说：“这里条件不好，我刚和我爸在电话里讲了您的情况，他请您一定去我家住！”他边说边抢过我的背包往摩托上绑，然后带我到河对岸城郊村。他父亲李绍德、母亲及弟弟早已在家门口迎接我了。全家将我当亲人对待，直到星期一县政府安排人陪我下乡才离开。此后每逢年节，我都要制作贺卡，寄去对他们全家的祝福。
      
    2002年6月24日再次去茂县，县委宣传部当天安排了接待。安顿好后，我去兴川电脑服务部，李建明的生意越发红火了，他要我再住他家，我告知他宣传部已安排。采风结束时，我去他家给他爸妈各画了一张白描像。他爸妈又与我去河边卵石滩合影留念。他又将我的采风作品用软盘刻录下来送我。
     
    “5.12”特大地震后，重灾区的茂县怎样？我很担心！拨了几次李建明的电话，但通讯中断。李建明全家还好吗？曾留下过我体温的客房依旧吗？我本不相信神灵，但感情的闸门冲击着我，我双手合十，对着茂县所在的方位，默默地祈祷：祝李建明全家平安，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