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诗,向来是古今中外文人骚客的传统。 比如这两段意味悠远的千古名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宋.苏轼);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唐.李白)。本来月亮年年有,月月有,月亮是一种客观的存在,诗人们也知道“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苏轼)的道理,但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明月哪个时候才有”呢? 这不是呆,也不是痴。“我寄愁心与明月”(李白)——明月的存在既关系到时间、地点,也关系到人的情怀。 明月几时有?我的“明月”只存在于童年和少年时代。 童年时代懵懵懂懂,无忧无虑,童年的记忆与“月亮”密不可分。学得最快的课文是“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儿两头尖”和“猴子捞月亮”;唱得最多的歌曲是“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和“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受苦把冤申”;听得耳朵起老茧的龙门阵是“太阳公公、月亮婆婆”和“嫦娥奔月”;玩得最痛快的游戏是在溶溶月色底下“躲猫猫”(捉迷藏)和成群结队地疯疯打打。 少年时代智商与情商渐次生长,开始对世间万物充满探索般地好奇,开始对理想、爱情、人生等胡思乱想。这时的许多行为仍旧与“月亮”有关,但内容和层次跟童年时代相比已大不一样。看书听故事,不再满足于好读好记、充满传奇色彩的童谣和童话,更加喜欢《环游月球》(法.凡尔纳)等科幻、科普作品 ;听歌唱歌,开始对“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 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和“月亮和往年一样,阿哥哟,不知你在什么地方”以及“夜色多么好,令我心神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等情歌沉醉。在万籁俱寂、银色月光普照大地的夜晚,也不再热衷于抱团结伙地疯玩,而常常一个人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呆着,让各种各样的思绪和幻想像流星那样乱飞。 明月几时有?时光荏苒、岁月匆匆,告别了童年和少年,明月逐渐在我的眼里、心里消失了。 进厂工作、结婚生子,每天在家庭与工作岗位之间奔波,每天为孩子、房子和票子瞎忙。干不完的事、学不完的习、考不完的试、说不完的废话、扯不完的皮、操不完的心,天天搞得疲惫不堪。到了晚上只想在家呆着放松放松,根本就不想外出东游西逛。因此,不要说长年累月不知道月亮的阴晴圆缺,就是抬起头来看一下天空的闲情逸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退休了,按理可以闲云野鹤般潇洒、自由自在地享受大自然的明月清风,但是退得出人世间的竞争,却退不掉现代生活的喧嚣。我站在七楼的自家楼顶看月亮,已完全没有童年和少年时代的感受——现在的天空是那么狭小,四周插满了高楼大厦;现在的月亮是那么苍白,各种高杆灯、霓虹灯刺人眼帘;现在的夜晚不会安宁,汽车的喇叭声没有一刻消停…… 你问我对人生的感触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明月几时有?明月要合适的时间、合适的环境、合适的心情之下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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