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严歌苓长篇小说《小姨多鹤》

    命运，把竹内多鹤送到了一个中国男人的面前，这个中国男人叫张俭。张俭有妻子，妻子叫朱小环，一个泼辣、善良又善解人意的中国东北农村妇女，在她身上我们看到了许多亮点。她纯朴但不愚笨，表面凶狠内心却热情温和。
     
    严歌苓的长篇小说《小姨多鹤》（《人民文学》二00八第三期）讲述了二战结束日本投降后一个日本女孩的故事，这个女孩叫竹内多鹤，她的故事悲壮又浪漫。说是悲壮而不说悲惨，是因为一个女子的生存能力已经发挥到了极限。也是因为这个女子生命的顽强，才得以使她与两个中国人、确切地说是一对中国夫妇相处得十分不协调但却十分融洽。事实上当竹内多鹤与张俭有了她们的孩子后，多鹤才是张俭真正的妻子，但多鹤却不能公开享有妻子的身份。张俭名正言顺的妻子是朱小环，朱小环虽不能生育，但必须承担起妻子的义务，当然也享有妻子的权利。日本人竹内多鹤只能以小姨的身份出现，这就是这个家庭的特别之处。小说以非常丰富的情感流淌着令人震撼的故事： 代浪村人的集体自杀把那个崇尚自杀的民族的倔强性描写得淋漓尽致，同时也有珍惜生命的人在拼命保命，代浪村人在逃亡过程中所遭遇的一切是那么惊心动魄。
     
    当日本把灾难带给其他国家的人民时，灾难也同时降临到这个民族的身上。《小姨多鹤》的故事发生在日本投降后，故事跨度较大。从二战结束到解放初期，再到文化大革命，直到田中角荣访华中日邦交正常化。这时竹内多鹤的日本身份才向众人公开，多鹤的命运有了逆转，随着张家一家人的命运也有了改变。在这之前，知道多鹤的日本身份的人并不多，除了张家人就只有张家的两位常客——小石和小彭了。这两人同时都在打着多鹤的坏主意，并利用掌握多鹤的“秘密”要挟多鹤，小石还因此而丧命。小石与小彭都跟张俭同在一个钢厂工作，张俭开行车吊的钢板落下来砸死了小石，一场事故就这样发生了，仅一场事故而已，是事故还是阴谋读者自己去推去。可以说，小说写得非常好看也很成功，故事不紧不慢、环环相扣。不过，也有让人质疑的地方。比如多鹤在张家至少生活了二十年，但仍说不好中国话，开口就让人感到她是外国人。再就是，对于多鹤来说，十五、六岁来到中国，受日本的文化习俗影响究竟有多深，竟如此难以改变，在张家二十年来一直保持着日本人的礼节（当然，这也给周围的人对她的身份带来了许多猜疑）。
      
    小说中还有一个非常抢眼的人，就是张俭的妻子朱小环。当张俭的父亲从市场上把瘦骨磷峋的多鹤买来后，朱小环指定就只能与张俭做名誉夫妻。然而，这个家却不能没有朱小环。作者对朱小环的描写是成功的，也是真实的。朱小环的泼辣与善良，宽容与内心的伤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独特的人物。为了生存，应该说为了儿女们生存得更好，朱小环也常做一些贪图小利的事，但这恰恰符合了朱小环这样的人的身份，之所以我们说她是真实的。
      
    总而言之，《小姨多鹤》是一部好小说，我们从中看到了人在绝境中是怎样生存的，看到了两个女人与自己命运的抗争，更主要的是看到了在同样生活环境和社会环境中，显现出的不同人性特点。